By 李儀婷的薩提爾教養
我在粉專文章裡談到薩提爾模式的「一致性」。
我提到：
一致性
並不是一輩子都維持同一種樣子
它是可以選擇的。
是一種根據此時、此刻、此境，
做出最貼近自己，也最尊重關係的姿態（回應）。
文章裡，我分享了一個工作坊夥伴所帶來的家庭案例（兒子有囤物習慣）作為示範。
文字裡，我甚至提到「為了端正界線」，我不惜採取「強悍」的姿態和兒子對話。
沒想到文章發出後，教養群組裡立刻有學習者提問：
「老師，可以再示範一次嗎？光看文章，我不知道當時您到底是怎麼應對的。」
我看了看訊息，只能苦笑回覆：
「該示範的其實都已經寫在文章裡了，所以我也不知道還能怎麼重新示範。」
沒想到沒多久，一位當天在場的夥伴立刻跳出來，她用她的文字，重新建構了當天在工作坊裡所見所聞所感受的場景。
看著夥伴的文字，我彷彿又回到那個氣勢磅礡的自己。
夥伴的她文字描寫：
「老師當時先告訴孩子，請孩子收拾房子裡的物品，並且告知能理解剛開始動手會有些困難，所以願意等孩子一個星期的時間收拾。一週之後，如果放在公共空間的私人物品還沒有收好，就會直接處理掉。」
接著有人提問：「如果孩子生氣憤怒，斥責父母不該亂動自己物品怎麼辦？」
然後——
老師突然變臉了。
老師直接大聲開罵。
語氣堅定、毫不退讓。
老師告訴孩子：房子是爸媽買的。水電費是爸媽付的。公共空間屬於全家人共同使用，不是屬於你一個人，你沒有權利追求自己方便，侵害其他人的權益。而且你已經十八，是個成年人，我們養育的責任已盡，你早該出去闖蕩，你早該像個大人一樣負擔起自己的責任，養活自己，而不是一直享受我們供給的權力與保障，一邊還不斷侵犯我們的生活領地，如果你連最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那麼請離開這個房子，自己到外面去住，愛怎麼囤東西就怎麼囤。
夥伴說：當下我們全部嚇到了。因為和平常溫和、理性、包容的老師，完全判若兩人。
但夥伴說：但也因為這個示範，我們突然懂了。
原來一致性不是任何情況下都只能理解、包容。
原來涉及原則、界線與他人權益的時候，是可以疾言厲色的。
看到夥伴分享這段文字，我忍不住笑了。
為我打破自己形象而笑，也為大家過去對我的誤解而笑。
而會有這樣的誤解，正是許多人對一致性還未完全理解。
大家以為一致性是一種「固定」姿態。
彷彿學了薩提爾之後，就必須：
永遠溫柔。
永遠理解他人。
永遠要對他人有耐心。
永遠不可以對別人生氣。
如果內心明明已經憤怒了，嘴巴應該還要努力維持溫柔；如果界線已經被侵犯了，應該還要強迫自己保持包容；如果自己表達立場會傷害他人，那麼就得選擇退讓，千萬不能讓別人不舒服。
以上這些想法，都不是真正的一致性，而是帶著一種壓抑自己情緒的控制。
薩提爾所說的一致性，從來不是要求我們成為某種樣子，而是讓我們能夠真誠地活在當下所表達出來的一致。
也就是：
知道自己在意什麼。
知道自己的底線在哪裡。
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什麼。
然後勇敢地表達出來。
有時候可以給予理解。
有時候是表達願意等待。
有時候是一份不求回報的陪伴。
有時候則是一句毫不退讓的：
「不可以。」
真正的一致性，不是永遠溫柔。
而是在溫柔的時候真心溫柔。
在憤怒的時候表達憤怒，但不傷害他人。
在需要守護界線的時候，勇敢站出來守護界線。
因為一致的從來不是情緒。
而是價值。
是沈穩的內在給予出的一切。
永遠忠於此時此刻真實的自己。
這才是薩提爾模式裡最珍貴的一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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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一致性，能讓我們在愛裡保有界線、在立場中展現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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