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便當的記憶》


By 李崇義/Charles Lee

很久沒有觀賞日本的親情劇情片,這部電影步調緩慢、劇情簡單純粹,雖然觀影中段大概就能猜到結局,但我仍被演員的細膩演技與台詞設定深深征服。

(以下文字略帶劇情)

「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保護好妹妹。」這是俊樹(鈴木亮平 飾)五歲時與父親立下的「男人之間的約定」。在妹妹出生那天,父親在醫院外帶著俊樹高呼萬歲,對於新生命的到來,父親像是歡欣鼓舞的春天蝴蝶般喜不自勝。

在高興之餘,父親也嚴肅地叮囑俊樹,守護妹妹是他一生的責任。

在父親過世後,母親沒過幾年也離開了人世。在母親過世前,也常常對俊樹這樣交代著:要照顧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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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這段劇情時,我心裡不禁嘆了一口氣。在現實生活中,我見過許多人因為父母的一句話、一個動作,就彷彿被下了咒一般,一輩子無法跳脫。

俊樹為了履行對父母的承諾,他放棄了升學的想法,所以高中畢業就投入職場,將自我需求排在最後,只為養大妹妹文子(有村架純 飾) 。

從心理學角度看,俊樹承擔了超越年齡的責任,這正是所謂的「代親養育」,除了是對他人的責任,也是給自己一種束縛的開始。在為妹妹負責的概念裡,他盡力地把爸爸跟媽媽的遺願深根在心底,時時刻刻啟動「為別人」的模式,卻忽略了自己也值得被好好對待。

而對於文子來說,同樣也具有很大的壓力。為了當一個「乖妹妹」,她往往無法表達內心真正的需求 。這種過度的保護與依賴,讓兩人的生命排序都產生了失衡。俊樹甚至產生了過度的控制慾與害怕放手的恐懼,深怕妹妹獨立後,他過去的犧牲會失去意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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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最後,俊樹在婚禮上的致詞成了整部片最動人的時刻。他提到孩提時代,妹妹為了一隻兔子玩偶央求哥哥幫她在射擊遊戲裡贏得那隻玩偶,妹妹說:「這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心願了。」

俊樹在致詞時笑著說,現在妹妹還會這麼說呢。但想要照顧妹妹是一種內在的設定,不管如何,他一定要辦到,直到現在也是如此。

俊樹說,他那個時候花光身上所有的錢,對著目標不斷射擊,一次又一次失敗。最後,他終於贏得那隻兔子玩偶。

多年來,俊樹一直引以為傲,認為那是憑藉「一己之力」為妹妹贏來的勳章 。

然而,當他在婚禮現場環顧四周的鄰里長輩時,他才猛然領悟:當年那隻玩偶根本不是他打中的,而是射擊攤位的大叔看他努力許久卻贏不到,動了惻隱之心偷偷放水送給他的。

「多虧了你們,我們才能走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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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生活裡的我們何嘗不是如此?

好多次我在課堂裡見到被現實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的人們,他們把自己放進想像的畫面裡,以為這個世界沒有人關心他們、回應他們。事實上,我們有的時候默默地接收那個兔子玩偶,但忘記了其實是眾人之力合作完成的結果。

我們一直都不是一個人,只是我們自以為孤單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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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致詞的這番話說得真切。俊樹終於意識到,文子長大的過程中,並非只有他在孤軍奮戰,而是眾人的溫暖與幫助,才讓他們得以走到現在。這個體悟,讓他從「自我中心」的沉重責任感中解脫,轉化為對周遭的深切感恩。

許多身為哥哥姊姊的人,對於「要禮讓、照顧弟妹」的言詞並不陌生。有些人乖乖聽話,一輩子不想跟弟妹爭寵但心裡總覺得不平衡;也有另外一些人則不願意就範,他們用盡力量證明自己也值得關注,所以跟家裡相處不順遂。無論反應如何,我們心裡其實都已受到制約。

你也會被這樣的語言綑綁嗎?或許當我們長大成人之後,在面對自己的孩子,可以覺察一下,我們對孩子是不是也有類似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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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便當的記憶》劇情淡淡地鋪陳,不過於喧嘩也不低聲嘆息,它影射了很多人內在的世界都因為父母的一句話而禁錮著。在電影劇情中,伴隨著妹妹的出嫁,我們也需要更多的看見自己所處的困窘之地。

我們從上一代得到了很多滋養同時也受到了許多制約;學會放手,不論是對別人的,還是對自己的,這都是一輩子的功課。

學會放下長久以來的隱形束縛,把對別人的責任,轉化為對自己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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