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不是為了分出輸贏與對錯，而是勇敢告訴孩子：比起我自己的面子，我更在乎你。
By 李儀婷的薩提爾教養
你是一個勇於道歉的人嗎？
面對朋友，說錯話時，你願意道歉嗎？
面對同事，弄錯事情時，你願意道歉嗎？
面對伴侶，為了更好的溝通，你願意道歉嗎？
那麼，面對孩子呢？
當你發現自己誤會了孩子，或說了讓孩子受傷的話，你也能說出那句「對不起」嗎？
在學習薩提爾模式之前，我是一個不太會道歉的人。
倒不是覺得自己永遠不會錯，而是在過去那種是非對錯觀念非常重的環境裡長大，我學會了這樣一件事：只要道歉，就是輸家。
誰先低頭，誰就輸了，而且是承認自己做錯事的那一方。
為了贏，也為了證明自己是對的，所以我不願意道歉，因為我的內在裡有一把尺，評斷是非對錯的尺，而我行走的永遠是正確的道路，我何錯之有？
只是我忘了那把尺是我自己設下的，更準確地說，那把尺根本就是依照我的價值觀所建立的，在尺的核心，我永遠是對的，怎麼可能出現錯誤？
為了維護正義與正確，即使隱隱覺得自己說得太重，心裡有些過意不去，嘴巴還是硬的，我得護衛我的價值。
而且道歉根本就是拿自己的熱臉去貼別人的冷屁股，萬一我道歉了，對方卻不領情，怎麼辦？萬一他因此更理直氣壯，怎麼辦？
光是想到這些，就更不想開口了。
但那是以前，後來學習薩提爾模式，我才慢慢明白，道歉背後的訊息，大部分時候跟輸贏無關，跟對錯也沒有絕對的關係，而是跟「我在乎你」有關。
有時候，事情本身還需要討論，但我已經可以先為自己說話的語氣道歉。
於是，我開始練習道歉。
從很小、很小的事情開始。
例如，一早叫孩子起床。
第一次，我說：「快起床，要上學了。」
孩子沒起來。
第二次再叫，房裡仍然沒有動靜。
到了第三次，我一邊走向房間，一邊焦急地說：「你怎麼還沒起床！」
結果門一打開，孩子早已起床，正在整理書包。
「我起床了啦！」孩子抗議。
以前的我，可能會接著說：「那你幹嘛不出聲？叫你也不回答！」
明明看見自己誤會了，還是忍不住再找一句話讓自己說的理直氣壯。
現在，我會說：「抱歉抱歉，你起床了，是我誤會你了。」
一句話，就可以把剛才的誤會化解，不必為了證明自己有道理，孩子也無須費力去辯解，親子就能走向彼此。
親子之間，這樣的小事其實很多。
孩子說：「我功課寫完了。」
我們隨口一說：「真的？怎麼可能？你今天有這麼厲害？」
原本也許只是驚訝，孩子聽見的，卻是懷疑。
「你就是不相信我啊！」
這時候，可以趕快修正：「抱歉，我剛剛那句話聽起來像在懷疑你。我是驚訝你今天這麼快就完成了，說得不好，讓你不舒服了。」
又例如，孩子打翻了水，我們脫口而出：「你怎麼每次都這樣！」
話才說完，自己就發現，哪有每次？不過就是眼前這一次。
那就把話收回來。
「對不起，我說『每次』太誇張了。你是不小心的，拿抹布把水擦乾就好了。」
或是孩子興沖沖地分享學校的事，我們忙著手邊的工作，回了一句：「好了啦，你沒看到我在忙喔，你只在乎你的事，都不在乎我是不是正在忙！」
抬頭看見孩子安靜下來，才發現，剛才的語氣把他的興致都打斷了。
也可以回頭告訴他：「抱歉，我太急著要把手邊的事情做完，所以沒耐心，口氣不好。媽媽其實是想好好聽你說學校的事，所以給我五分鐘，做完我就來聽你說。」
然後，記得真的回去聽。
這些都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卻是孩子每天與我們相處時，會碰見的小小傷口。
每個人每一天，多多少少都會詞不達意，也常常會錯意。
心裡想的是關心，說出口卻成了責備；原本想開個玩笑，卻不小心碰疼了對方。
不是故意的，但話確實說出口了，對方也確實受傷了。
這時候，一句「對不起」，也許聽起來很普通，甚至會讓人覺得廉價。但當我們願意說清楚自己哪裡說錯，並試著調整，它背後就有了更完整的意思：
「我剛才誤會你了，抱歉。我剛才沒有弄清楚，就急著責怪你，讓你受委屈了，對不起。」
孩子未必會立刻消氣。沒關係，讓他有一點時間。我們願意道歉，也要容得下他還有委屈。
每個孩子，都值得父母為他練習，成為一個勇於道歉的大人。
當我們願意承認誤會，願意為說錯的話道歉，孩子也會慢慢學會，如何面對自己的錯誤，如何修補在乎的關係。
也許有一天，當他說錯話、想低頭卻又開不了口時，會想起我們曾經對他說過的那句「對不起」。
然後告訴自己：爸爸媽媽都可以，我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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