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對我而言有些挑戰。
我的母親在四月時因病過世,家裡兄弟姐妹處理完她的喪事後,我在五月時又罹患突發性耳聾,這個永久不可逆的傷害造成我身體與心理陷入一種向下螺旋的黑洞,總感覺提不起勁。
我知道,自己有些低潮。但,我沒有急著爬出這個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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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職場上工作的時候,看見家裡的兄妹不斷出書,心裡頭只有佩服,腦子裡壓根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進入作家這個領域。
直到多年前的某一天,大哥崇建鼓勵我把這幾年的學習以及工作裡的體悟寫下來,幫助許多在工作上的夥伴可以更清楚自己的方向。那個時候我聽到這個邀請,只是輕哼了一聲,心裡想著:我怎麼可能寫書,我不是那塊料。
妹妹儀婷聽到我的抗拒,馬上就加入對話並且提醒我:在我國中時期曾經寫過武俠小說,當時她還讀得津津有味,怎麼會說不會寫呢?
說來慚愧,青春期的我喜歡讀金庸武俠小說,所以也想東施效顰一下,自己創作了幾個人物,主角的名字我到現在還記得。當時試圖模仿金庸大師恢弘的小說架構,但我自己覺得那個時候下筆笨拙,根本不值一曬,哪有可能就此證明我能寫作?
「我沒辦法!」這是我好幾年前腦袋裡的第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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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自己找理由抗拒往往是我們內在最直接、最難覺察的一種慣性姿態,因為對我而言,這樣似乎比較安全。
上過我工作坊的夥伴大概都聽過我當年出版《冰山對話》這本書的一些插曲了,那個時候「不想」寫書只是推託之詞,更明確一點來說,是害怕自己寫不出來、出版社沒人要、銷量不好;總歸一句話,就是害怕失敗。
從小到大,所有的大人都教我們要如何贏,沒有人教我們輸。更令人沮喪的是,「輸」這個字是一個魔咒,連打麻將時旁邊放一本「書」都會視為是一種惡兆。我們不能輸、輸不起、輸不得。這套邏輯也死死地釘在了我的大腦內核,久久無法消散。
這導致我在職場上也一樣為自己立下目標,只能前進、不能後退。這個思維本來也沒什麼問題,但是遇到重大挫敗的時候,我常常心裡那一關怎麼樣也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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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我出版《冰山對話》並非一帆風順,當寫作遇到瓶頸的時候,我自己在心裡也會不斷反芻:為什麼看別人出書都這麼容易,我卻連個架構都沒有?
當完成一小段落然後發現其實想說的都沒有表達,接下來食指還是不斷按著消除鍵把打好的文字一個一個刪除時,我也很懊惱為什麼琢磨了這麼久,竟然還是在某些地方止步不前?
我看見自己一直輪迴著寫不出來-寫爛擦掉-自己覺得浪費時間-還是寫不出來這樣的循環裡,心裡感覺焦躁卻又一事無成,像極了當年我在工作的時候那種「想做點什麼」卻「什麼都做不了」的狀態。
直到某一天,我突然想到為何投入薩提爾模式的那個最初的我,曾經在很多年以前聽過崇建演講,也照見自己真正阻礙的關卡是因為我自己有種無可言喻的「不能失敗」思維,才讓我突然醒悟,其實往內探索後發現,終究是那個無法接納自己不好、無法靠近自己的心態作祟。
當你在黑暗裡久了,對光線的照入也就特別敏感。當光線射入,方向也就明確了。
我這幾年接續創作了《冰山對話》、《內在黑洞》(與朱芳儀合著)、《你的問題不是問題》幾本書,而今年,我也延續著當年想要把薩提爾模式推廣到個人與職場的念想,與謝佳芸共同合作了這本《透視職場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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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曾經看過上述幾本書,你或許對於如何運用薩提爾模式來做對話會有一些概念,也知道薩提爾女士的核心信念,每個人都有無窮的資源可以自由地選擇、為自己負責。
《透視職場冰山》這本書寫得就是多數人會在職場上遇到的內耗狀態,一如上半年的我,那種想要躺平卻無可奈何的心理陰影。
很多創作都是在極度困難之下誕生的,而這本書在創作時雖然不能說受到了很多阻礙,但也是經由我跟佳芸共同討論、一番打磨才完成的作品。
我希望每個人都能看見自己在職場裡那些看似百無聊賴甚至欲振乏力的日子,其實正好都是我們下一波段彈升的潛在力量。當然,這本書要培養的就是你能夠轉化的能力,也更能夠透過對話,轉化你周遭的夥伴。
當你在黑暗裡久了,你會對光特別敏感;當光線照射進來,你就有了方向。希望這本書是那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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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師:李崇義、謝佳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