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有福，來自於看見與接納。
覺察無意識的思維模式，才能停止反覆餵養情緒，活出慈悲且自在的自己。
史蒂芬．柯維在暢銷書《與成功有約》裡，有一段文字一直深深印在我的腦海裡。
他談到「生活重心」時，提到家庭、金錢、工作、朋友等不同的生活重心，而其中最讓我感到詫異的，是他特別提出了一種「以敵人為重心」的概念。
他說：「以敵人為重心，似乎少有所聞，其實這種現象相當普遍，只是不易被覺察罷了。」
仔細想想，確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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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很容易以為，所謂「以敵人為重心」，應該是每天都在想著某個仇人、計畫著如何報復對方。但其實，它可能只是心裡經常浮現某個人的名字，想到某件往事就生氣，看到某個人過得很好就覺得不甘心，甚至在人生做決定時，心裡都還在想著：「憑什麼他可以這麼好過。」
表面上，我們是在討厭一個人，實際上，卻是把自己的內耗掌舵權，交到了那個人手上。
前陣子在一次工作坊裡，健民談起自己的家庭故事。
他的父親排行老三，大伯繼承了家裡的事業，而父親長期留在家族事業裡幫忙，卻沒有得到相應的報酬與職務。健民的媽媽曾多次勸年輕的爸爸離開家族事業、自己出去闖，但爸爸以前總是說：「還不到時候」、「家裡的事業還沒有穩定。」
直到有一天，爸爸終於找到新的事業方向，才決定離開家族，開始為自己的家庭打拼。
沒想到，離開家族事業後，父親反而把自己的事業做得相當不錯；相對地，大伯的事業卻逐漸衰敗。
這時候，父親不但沒有計較過去的事情，反而幾次拿錢幫大伯紓困，甚至和大伯一起投資新的事業。只是投資最後並不順利，父親也因此虧了不少錢。
更令人難過的是，大伯後來不但沒有感謝弟弟，甚至還常常拿這些事情責怪父親。
多年過去，這些事情一直留在健民心裡。他替爸爸感到不捨，也感到苦惱。
他不明白，為什麼爸爸總是把兄弟情誼放在家庭之前？為什麼明明自己已經付出了這麼多，卻從來不願意計較？
甚至因為當年爸爸拿了不少錢投資大伯，導致自己沒有足夠的錢出國留學，這件事也成了健民心裡的一根刺。
不只如此，姑姑婚姻失敗，爸爸也一直掛心，甚至拿錢幫助姑姑維持生活。
健民說：「我很不喜歡爸爸這樣，也討厭伯伯跟姑姑那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心態。」
聽到健民這樣說的時候，我猜想，那些曾經發生過的事情早已久遠，但把自己困在牢籠裡的卻是他不斷加諸其上的內心戲。這些，也是健民對家人的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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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受過傷，心裡自然會開始歸因：誰對不起我、誰佔了我的便宜、誰不值得原諒、誰自私、誰不知感恩。而一旦標籤形成，我們再看那個人的時候，就很容易只看見那些符合標籤的事情。
這些歸因謬誤導致我們會一廂情願地認定別人不管怎麼做都是錯的、就算他們釋出善意也是想減少自己的罪惡感而已。
所以，當健民心裡認定伯伯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人」，即使伯伯偶爾也會和晚輩相處愉快、關心家人，這些美好的片刻，很可能很快就被忽略。
因為那些美好，抵不過心裡那一筆「被佔便宜」的帳。
我們很多人是不是也是如此？
一段關係裡，對方曾經對我們很好，我們可能記得；但只要他做了一件讓我們失望的事情，那件事情就可能把過去所有的好全部蓋過去。
我們甚至會在心裡面冒出類似的聲音：
「他以前就是這樣。」
「我早就知道他做人自私。」
「你看吧，我就知道他會這樣。」
於是，我們以為自己是在記住教訓，其實有時候，只是在反覆餵養自己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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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我看到一句很有意思的話：
「有福之人千人恨，無福之人恨千人。」
或許在健民爸爸的心裡，他就是一個「有福之人」。他沒有把人生的幸福建立在別人的虧欠上，也沒有因為哥哥、姊姊曾經讓自己受委屈，就從此拒絕付出。
他的父親可以選擇計較，但他選擇了付出；他可以選擇怨恨，卻選擇了慈悲。
當然，慈悲並不代表沒有界線，也不代表我們必須接受別人的傷害。離開家族事業，是一種界線；停止不合理的付出，也可以是一種界線。
真正的慈悲，不是讓自己不斷受傷，而是即使看見別人的不足，也不需要讓自己的心被憎恨綁架。
這也讓我重新理解柯維所說的「以敵人為重心」。
最可怕的地方，在於我們很難覺察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以為我們自己還很自由，
殊不知早就被憤怒、憎恨給圍繞著。即使對方什麼都沒有做，他仍然可以常常影響我們的情緒。
我們以為自己在對抗他，其實是把自己的掌控權交給了他。
憎恨消耗生命，慈悲才讓生命重新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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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我們終其一生，都會遇見一些讓自己不舒服的人。有人虧欠我們，有人誤解我們，有人不懂珍惜我們的付出，也有人永遠不會按照我們期待的方式對待我們。
但最後真正決定我們人生品質的，或許不是「別人曾經怎麼對待我」，而是我願不願意讓那些事情，繼續決定我是誰？
有福之人未必一直遇到幸運的事，而是他們心裡總是覺得自己有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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