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陳志恆諮商心理師
最近一篇刊登於《Nature Mental Health》的文章，從發展神經科學的角度，整理當兒童感受到威脅而焦慮時，父母可能發揮兩種功能。
一是「環境篩選」。父母幫助孩子決定要接觸哪些人、事、物，避開或排除可能的風險。
二是「恐懼緩衝」。當孩子面對威脅時，大人透過陪伴、語氣與表情，協助孩子的身體與大腦慢慢恢復穩定。
這兩種功能在教養上都很重要。
當環境中的威脅已經超出孩子身心所能承受的範圍，父母當然需要介入，替孩子提供必要的保護。
然而，如果每一次孩子感到焦慮，大人都立刻替他排除困難，孩子也可能失去練習面對挑戰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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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床上，我們常看到孩子排斥某事，父母心疼之餘，便忍不住直接替孩子「移除障礙」。
像是，孩子作業寫不完，還沒弄清楚原因，便立刻要求老師減少作業量；來到新班級，因為沒有熟識的朋友，大人就急著要求老師做特殊安排；孩子討厭某項學校活動，父母便直接替他請假。
當然，若孩子的困難涉及身心狀況、學習障礙、創傷或其他特殊需求時，某些調整確實是必要的。
更值得思考的是，我們究竟是在提供孩子需要的支持，還是因為受不了孩子焦慮，急著把所有的障礙給移開？
這麼做，短時間內確實能讓親子都鬆一口氣。但若每次焦慮一出現，困難就被撤除，孩子可能變得越來越依賴，也更容易退縮。
比較合適的做法，是在安全範圍內，陪孩子逐步接近挑戰。
我們可以和孩子一起討論，把眼前的困難切割，變成可處理也可預期的小部分，一次嘗試一點點。同時練習與焦慮相處，累積繼續往前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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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道理，大部分家長都懂，但實際做起來真的不容易。
因為當孩子焦慮或恐懼時，常會在父母面前展現強烈的情緒。看著孩子哭泣、抗拒、憤怒或不斷哀求，大人也會感到心累。
有時候，我們只想趕快結束眼前的混亂，便退讓或取消原本的要求。而孩子可能逐漸學到，只要情緒夠強烈，就可以不必面對挑戰。
所以，關鍵仍然是先把孩子的情緒接住，才有可能陪他往前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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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用「正向同理」，可以從三個簡單步驟開始。
一、指認情緒感受。
「來到新的班級，身邊都是不熟悉的同學，讓你感到很緊張，也有些害怕和孤單。」
用「緊張」、「害怕」、「孤單」等情緒詞彙，把孩子當下的狀態說出來，讓他感受到有人懂他。
二、說出內心期待。
「你會這麼緊張，可能是因為你很希望趕快交到朋友，早一點融入這個環境，這樣你就能安心一點。」
「想要交到朋友」和「希望融入新環境」，就是藏在焦慮背後的內心期待。替孩子說出心裡的盼望，讓他知道焦慮是因為在意。
三、提供有限選擇。
「你今天進到新的教室後，想先安靜地坐在位置上觀察，還是試著找鄰座的一位同學說一句話？」
我們提供孩子能力範圍內可以做到的選項，同時保留今天仍要進教室的方向。
當然，如果孩子的焦慮非常強烈，已經持續影響課業、睡眠、飲食或日常生活，甚至出現恐慌或明顯身體不適，就不能只靠同理或有限選擇，要求孩子撐過去，而需要進一步尋求專業評估與協助。
在大部分的情況下，情緒被接住，內在被讀懂，人就比較有力量面對眼前的困難，這正是正向同理所能發揮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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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父母的心態特別重要。一方面要「相信孩子做得到」，另一方面也要「接納他還做不到」。
因為相信孩子有能力，我們會用鼓勵嘗試取代直接代勞；因為接納孩子此刻可能會失敗，我們會用溫暖支持代替責備與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