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郭佩茹
孕育生命的過程，
對我而言，像是一場持續的自我回顧。
彷彿人生走到一個「期中考」，
讓我看見——此刻的我，站在哪裡。
這不只是養育孩子的歷程，
也是一次次看見自己、覺察自己，
並重新養育童年的自己。
——
在一個吃完午餐的平常午後，
我在廚房收捨東西，
先生在客廳陪孩子玩，準備哄睡。
過了一會兒，
我聽到他問孩子說：『你要躺在這邊睡午覺嗎？』
接著是孩子清脆開心的笑聲。
我探頭出去，
看見先生正幫孩子舖好被子、佈置好環境，
而他，也一起躺在旁邊。
最有趣的是——
孩子竟然是躺在溜滑梯的末端準備「午睡」。
那一刻，我真的笑到不行，
孩子看到我大笑，
也跟著誇張的哈哈大笑起來。
我們三個，就這樣一起在客廳笑成一團。
——
我突發奇想的問先生：
「如果你小時候這樣應該會被罵吧！」
『噢，對阿，一定會被罵慘。』
「對，我應該也會被罵爆。」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不過前提是——要先有溜滑梯吧！』
「我是沒有溜滑梯，不過我有很多玩具。」
「印象中還有一台有電的小汽車，所以我一直想買一台給孩子。」
是的，
如果是當年的我們這樣胡鬧，
肯定會被照顧者好好罵一頓的。
而當我意識到這點時，
內心深處，升起了一股溫柔。
此刻，
我們沒有選擇用同樣的方式對待孩子；
也許在那個當下，
我們真正回應的不只是孩子，
還有那個曾經渴望被允許的自己。
我靜靜觀察了自己一會兒，
發現我給了自己更多的允許。
也在這些年的刻意練習中，
對自己有更多的包容，
包容不完全、包容混亂、包容各種狀態。
當我能包容自己，
也就更能夠包容孩子。
——
回望那些曾陪著自己在陰影旁的時刻，
有否認、有責備，
也有想逃離、想丟開的衝動。
直到後來，
我慢慢體會到，
真正讓我感到舒服的，是允許與包容。
我允許自己成為自己，
也就更能允許孩子成為孩子。
我包容自己的各種樣貌，
也因此更能包容孩子的各種狀態。
即使有時候面對突發狀況會感到心累，
不過當看見孩子願意嘗試、自在探索，
心裡還是感到滿滿的欣慰。
——
而在同一個當下，
我們也在自己身上，
看見了曾經父母的影子。
那個努力賺錢、拼命省錢，
卻只要是「為了孩子」，
就願意花錢的父母。
我們一起核對過幼時的經驗，
只要媽媽說「是買給孩子的」，
爸爸從來不再多說一句。
那份被重視、被放在心上的感覺，
深深留在我們心裡。
如今，
我們也默契地重複著這份「重視孩子」的心意。
——
孩子，是第一次當孩子；
而我們，也是第一次當父母。
就如同我們的父母，
也曾經是第一次。
在我目前的經驗裡，
也許正因為有了這份「覺知」，
在養育孩子時，
更讓我有機會去選擇——
什麼要傳承？
什麼可以停下來？
同時也能把自己曾經的渴望補上。
於是我發現——
在這個過程裡，我不只是在養育孩子，
也正在一點一滴地完整那個曾經的自己。
——
在成為父母的路上，
常常被孩子觸動、被情緒拉扯，
甚至重新遇見童年的自己。
我不再只問：「怎麼做才對」，
而是陪伴自己看見——
我是怎麼走到今天的，
又想把什麼樣的愛，留給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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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師｜ 郭佩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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