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命由我不由天


By 李崇義/Charles Lee

「別掙扎了,你生來就是魔丸,這是命中注定」敖丙語帶輕蔑。

「去你個鳥命,我命由我不由天,是魔是仙,我自己說了才算」哪吒用盡全身氣力大吼著。

東宮龍王之子敖丙意欲引東海之水淹沒陳塘關,殺了太乙真人眾干人等以及村內所有百姓。

受到父親感動的哪吒此時縱身而起,憑藉天生神力,頂住敖丙召喚之千流萬洪大水,奮死抵抗。

這是去年大陸導演「餃子」改編中國封神演義故事,將哪吒拍攝成為賣座的動畫電影。在新的故事裡,陳塘關總兵李靖三子哪吒原本應該是「靈珠」轉世,將來順勢成仙,但沒想到受奸人申公豹將靈珠掉包,換成「魔丸」,至此哪吒尚未出生,他的身份就已經注定成魔。

身份認同(Identity)的影響力可以說決定了一個人的命運。

當所有人都認為你是麻煩、是怪咖、是魔的時候,一旦自己有一絲的認同,行為上就會開始傾斜,往世人皆認定的那個方向前進。

這是量子糾纏法則提出的,意識決定「存在」。兩個原本不相干的粒子若不去觀察它或關注它,兩者之間不會有任何的關聯;一旦你開始去關注,這兩個粒子就會產生「量子關聯」。

也正因為量子糾纏,唯心論者也有了很好的論述工具,認為這個世界是由「意識」決定的。一旦有了意識,所有的事物都會開始因為量子法則有了關聯性。

我曾經在某個學校裡演講時提到我高中時代的荒唐,學校老師發問:「當時是不是因為有好的老師釋出關愛,所以我的荒唐行徑就受到了約束,開始變成好學生了?」

當然事情沒那麼簡單。

在國中時期稱得上好學生的我到了高中時期宛如生命大解放,為了能更快融入新的同學群體,我開始跟著同學抽菸,自以為是地「品味」七星、百樂門、峰、萬寶路、駱駝、大衛道夫等進口菸與本土長壽、新樂園有何不同。下了課,臭味相投的同學們總是會相約在廁所裡”Play”(共享)各自帶來的戰利品。高中廁所永遠是煙霧瀰漫,屎尿味與煙味共存。

於是,不抽菸的”好學生”跟會抽菸的”壞學生”自然就分成了兩派。在學校裡教官總是追著這些”壞學生”跑。想當然耳,因為長期跟著”壞學生”在一起,我自然也被歸類成他們的同類。

如果說「認同」是人類的渴望,那麼青少年時期的同儕認同就幾乎佔據了我人際關係的最大比例。

為了讓同一掛的同學能夠加深認同感,身材乾癟的我竟然還能在晚上糾眾,在男生宿舍狂毆隔壁班的男生,原因是隔壁班的同學看了我朋友一眼。

抽菸、喝酒、打架、賭博、翹課打撞球,很多不良學生會做的事我都做了。雖說得到了經常混水摸魚的同學或學長認同了,但心裡頭還是相當程度也希望家人或師長,甚至其他同學的認同。無奈,其他人都把我視為頭疼份子,我的身上貼滿了「作惡」、「冥頑不靈」、「不學無術」等標籤。

某一次男生宿舍遭竊,不知為何我被叫到了教官室「質問」。

「李崇義,有男生宿舍的同學看到你進去別人寢室偷東西,房間內還有你鞋子的腳印。同學指證歷歷,證據都有了,你就承認吧。」教官語帶威脅,希望案子在他手上就能水落石出。

「又不是我偷的,哪有什麼證據?」我當然極力否認。

「別裝了,就是你。你再不承認,等警察來採集指紋,就不是校規處置這麼簡單了。」

「我說了不是我就不是我,警察來了也一樣」我嘴角露出不屑。

「你這個時候還嘴硬,難道要我真的把你送進警察局嗎?」教官提高音量想要壓制我。

教官咬定我偷了同學的東西,還有證據對我不利,並且拿警察來威脅我。當下我除了害怕,也氣憤教官不信任我,感覺硬是要我吞下偷竊的罪名。我雙手緊握,全身顫抖。

並不是我不要這個世界,而是這個世界離我而去。

雖說我在學校素行不端,但到了緊要關頭教官還想要誣陷於你,受到委屈的滋味,彷彿喉頭卡著魚刺,吞也吞不下,吐也吐不出。

當時心裡頭一個念頭「你們容忍不下我,我也不願意跟你們這幫人妥協」。青少年時期的我,只有往能夠取暖的地方去。於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墨者結團更黑。

生命的歷程總是存在著許多轉折。若不是「良善世界」還有一點值得我連結的人,恐怕我也得跟著吸毒混幫派了。

這麼多年過去才明白,別人認為的我不見得是真的我。反而是我以為我真的就是個不良少年,那才是把我一步一步推向不良境地的意念,而因為這個意念引發了量子糾纏,讓「我」與「不良」真正開始產生了關聯。

哪吒的「魔」性是他生來就具備的”Identity”,如同敖丙是個異種「龍族」一樣不得世人認可。但真正會讓「自我」跟「魔」產生相關聯的是我們這個自我意識,一旦陷入了這個窠臼裡,吸引力會不斷增強,進而變成現實。反之,若是自我在意識上有個「仙」的認同取向,好像李靖對哪吒謊稱他是「靈珠」轉世,將來造福人群必能成仙,哪吒在相信了之後,也開始步入了「成仙之路」。

既然「我命由我不由天」

那麼,你是誰?

(圖片取材自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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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les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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