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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覺察是改變的起點

By 倩渼

前陣子,家裡像個高壓“考爐”,家裡有個學測倒數80天的高中生,天天大考小考模擬考;另外,還有個月考在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學生,不僅如此,音樂比賽也火燒屁股,她仍舊無關緊要的無所謂樣,讓看在眼裡的高中生和爸爸簡直是怒火中燒。那幾天姐妹兩人共處在書房,不時傳來姊姊對妹妹抱怨指責:「你很吵耶~出去啦~煩死了!」,接著,客廳不耐吵鬧的爸爸,帶著滿腦怒火燒進書房大聲訓斥:「給我出去!再吵姊姊我就處罰妳!」
以前,這戲碼上演,很考驗我的智慧與耐性,我經常跟著捲入風暴圈中,把老公罵回去,再對兩女兒說教一番,最後覺得自己很失敗。
生活遇到各種事件,理智線不是被事件給扯斷,就是感官給金鐘罩蒙蔽,生活和心情震得像大地震的災後街頭,殘破不勘。然而,這樣的結局不是我想要的。這幾年,學習了薩提爾模式,也學習了靜心正念,落實在自己生活中,對自己內在的覺察、照顧多了一些,應對外在的也少了一些不妥當的姿態。

10月中旬,剛結束長耳兔連續八週的線上對話練習課,雖說是在課程中擔任講師與督導的角色,在過程裡我也相互學習不少。
夥伴在課程中提問:「我在三人小組練習訴說事件、對話時,可以很平靜,但是,在生活裡、遇到家人,我就是沒辦法平靜也很難好奇,該怎麼辦?」

「你想得到什麼?平靜嗎?還是好奇?」

「那這時候你不能好奇對方了,那你能好奇自己嗎?」

初學對話時,我也有一樣的困惑。
同時,事件發生時,家人的談話與應對,一旦觸碰到過去的舊傷痛,我很容易困在負面迴圈裡,自認自己付出很多、很委屈,更甚至會陷入很深的自責,覺得自己很糟糕,都學了薩提爾模式、對話練了那麼久,為什麼還這樣處理?為什麼不能解決問題?

夥伴的提問讓我想起,有一回我又困住了,我拿起勇氣把我的困難、我的情緒、我的懊惱和深深的自責,全都攤在阿建老師的面前問他:「我覺得我很糟糕,我就是沒辦法改變老公,改變小孩……」

阿建老師沒有正面回對我,只是緩緩地問了我:「倩渼啊~妳想得到什麼?妳有什麼感受?這些想法、行為怎麼發生的?妳能先回到自己嗎?妳能回來好奇自己嗎?探索一下妳自己的內在,發生了些什麼?」

那時的我淹沒在自己的故事漩渦裡,根本沒辦法好奇自己,內在一片混亂。

阿建老師停頓了一會兒:「倩渼~你可以做不好嗎?」

「可以吧…」我不太確定的回答,眼淚不爭氣的哭了。

「可以看到自己此刻,即使做不好還那麼認真、還沒放棄嗎?」

「嗯……可以……」

「先接納自己此刻的狀態,先別自責吧,自責了就讓人無力了。能不能看見自己的盡責、認真?能不能用豐富的眼光看看自己?」

阿建老師接著說:「當一個媽媽、太太多麽不容易,總是希望理解孩子、家人、朋友,但是,有沒有想過,我了解自己嗎?我看見自己內在的冰山嗎?我知道自己跟別人應對時的姿態嗎?」

我拭著眼淚,靜靜的聽老師說,好像聽懂了一點什麼。

我急於想要學會對話,急著用對話練習來改善家人與家人的關係、家人與我的關係。甚至,我從沒想過我要改善與自己的關係。

那些,我與三人小組練習對話時,經常用上的句子,我套用在我的親子對話裡,卻很少用在自己身上。我後來想,原來,我的對話常常只是套用一個公式,並非真正關注一個人,我只想解決問題。

自己未覺察自己的心,未覺察自己的生氣、煩躁,未覺察我不接納自己,未覺察我過往生命經驗帶來的影響,甚至,目標只是放在解決問題,那麼,我就可能會在對話的過程中為自己設下障礙。

現在,我在對話、陪伴的過程裡,我有更多一點關注自己的內在,也關注對方的內在,以及如何應對外在。我一直學習對自己負責,接納自己做不好、挫折,也懂得多一點欣賞自己的認真與努力。修煉最困難的是日常,而對話練習最好的機會也是日常,透過更了解自己、接納自己,我也才能在表達中,讓彼此更了解、更連結。
書房裡傳出的吵鬧,與客廳回應過去的斥責,偶爾仍會擾動我的煩躁、生氣、恐懼、焦慮,同時,也勾動過去生命經驗的戰逃求生存舊意識,有了這些覺察,我可以重新選擇,重新做出不一樣的應對,也漸少掉入舊迴圈的陷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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