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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toberf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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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李崇義/Charles Lee

前幾天我太太很興奮地拿著手機給我看,她的臉書跳出她十年前的文字紀錄,內容是我們一起在慕尼黑參加啤酒節發生的事情。

太太問:「你還記得當時發生什麼事嗎?」

我當然記得。

十年前我還在北京工作,負責公司手機移動業務,我計畫到德國柏林拜訪一些客戶。由於會議安排的時間臨近中國大陸十一長假,我也跟太太兩人做足了計畫,準備在拜訪完客戶後直接休假,順道在德國遊玩。

我跟老闆K提出了差旅計畫,也取得他的同意,在會議完成後直接休假,好好的休息一下。K欣然同意,畢竟在公司好幾年,也難得休個長假出去走走。

我跟太太兩人從北京飛到德國柏林,並在柏林安排拜訪了幾個客戶,之後租車一路開著國道Auto Bahn在各個城市停留,好好地放鬆自己過於忙碌的步調。

柏林一直是我喜歡的城市之一,除了知名的柏林圍牆歷史,這個城市融入舊時代德意志帝國的軌跡,也有很多先進的城市建設,但又不致於讓人聞到金錢遊戲堆積的磚瓦水泥味。

我在拜訪客戶前準備充足,把公司既有的資源與能力以及未來的展望都向客戶報告了一番,會議之後也做了完整的會議記錄以及差旅報告,發送給K以及相關部門負責人,作為後續跟進之用。

一切工作的事情交代完成,我跟太太兩人就開始準備我們的休假行程。

在柏林我們租了一輛車,先到了萊比錫,緊接著到了慕尼黑。當時我們計畫參加慕尼黑頗負盛名,一年一次的德國啤酒節。

我們在啤酒節的場地附近找了一間酒店入住,方便我們徒步就可以前去會場。

進入到啤酒節的會場,映入眼簾的是一個一個巨大的帳篷,每個帳篷裡都有很多家不同的餐廳,你可以享用當地的各式美食,當然唯一的共同點就是 – 啤酒。戶外充滿著穿著巴伐利亞古典服飾的男男女女,馬車來往穿梭,也有很多適合大人小孩的遊樂設施。

傍晚時刻會場裡人潮鼎沸,此時的我們似乎沒有什麼選擇,因為滿滿的人潮塞滿了每一家餐館的桌椅,根本很難找到空位。

好不容易我們塞進了一個帳篷,服務生帶著我們跟其他人併桌坐在一起。我雙眼繞了一圈,餐桌上有來自四面八方的遊客,我們也一一跟這些同桌的夥伴打了招呼。

同桌有兩個年輕人是從奧地利直接開車過來,他們說幾乎每年都要來這裡朝聖一下;坐在我們隔壁有個東方面孔的男孩子,他從韓國來;有一位從美國來的年輕女生,長相甜美,她說還在念大學,自己跑來慕尼黑遊玩;坐在比較邊角則有一個著巴伐利亞傳統服飾的女生,她是德國慕尼黑當地人,未滿20歲。

我跟太太隨意點了一些香腸跟烤肉,當然也點了啤酒跟大家一起同歡。這裡的啤酒都是用一公升的大玻璃杯承裝,服務生雙手可以端起十幾杯的啤酒,一次服務現場的酒客,甚是令人印象深刻。

帳篷內除了喝酒吃肉,現場也有帶動歡樂的樂團在台上載歌載舞,最妙的是,大概每隔一段時間他們就會帶著大家唱「啤酒歌」,唱罷現場所有人就會舉杯高喊Prost,啤酒一飲而盡,歡樂不斷。

隨者現場氣氛嗨翻天,同桌的夥伴也打開話夾子天南地北地聊起來。

我記得當天我點了4杯啤酒。

結束時已過半夜,喝掉了四公升啤酒的我,已經渾然不知天南地北。我一顛一顛地回到酒店門口就已經不省人事,整個人癱倒在房間門外的地板上。我太太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把我拖回房間入睡。

印象中過了沒幾個小時,老闆K的助理就打電話來。

德國時間凌晨3、4點,我的手機狂響,我當然早就不省人事,倒是我太太很不情願地接起電話。

「K老闆說等一下要開會,請Charles準備一下」助理說。

「Charles還在睡覺,而且他已經休假了,可能無法開會。」太太有氣無力地說。

「可是K老闆說要開會,妳叫Charles起來吧。」助理強調。

「他喝醉了,沒辦法耶。」太太也努力回絕。

「那我不管了,我已經通知到了,請Charles開會,不然K會自己打電話來。」

太太敷衍了兩句,就把電話掛了,她的氣血立馬飆高。她認為人都已經排定休假,而且也因為時差的關係,德國都還在凌晨,怎麼可能起來開會,這不是強人所難?

果然沒多久,我的手機又響了。

這時候我太太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她只好勉為其難地把我搖醒,讓我自己接聽電話。

「喂,Charles啊,開個會吧,需要你報告一下這次出差的狀況,讓大家休假前都有個準備。」K開口就是一個命令。

「K,我昨晚喝醉了,犯睏。能改天嗎?」我真的好不容易搞懂K要我幹嘛,因為我頭疼欲裂,全身不舒服。

「別改天了,就開個線上會議吧,很快,沒事。」K堅持。

我知道再糾纏下去我又更難受了,只好跟K說,「好吧,我一會兒就加入。」

我只記得當天開會時,我勉強打起精神應付了這麼一個會議,宿醉加上無眠的我神智沒有一刻是清晰的,更不用說我開會的內容說的是什麼了。

事後太太跟我抱怨,我們好好一個休假又被毀了,當時似乎休假帶著工作已經是我的常態。

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後時常要應付這種緊湊的工作生活,拜訪客戶前的準備工作以及出差後的會議報告經常搞的我昏天暗地,再加上定期要跟自己的部門review季度計畫與預算,我不是在開會,就是在開會的路上。

不過,這些日子早已如過往雲煙,絲毫與現在的生活無法連結。

過去的工作經驗給了我很多壓力,但也帶給我很多的學習,至少現在回憶不斷,還能偶爾拿出來跟太太當作聊天的談資,亦是令人玩味。

我暗自感激年輕時走過的這些道路,雖然這輩子可能不會再走一次,但步入中年的我只有心懷感恩與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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