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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菜子日常】痛苦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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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高麗菜菜子

 
菜菜子一陣子沒寫文章。
這疫情三級的日子,我再次的面對了跟毛小孩的離別。
 
這隻貓很特別,牠陪了我19年。是我養最久的毛孩。
人生一半的大小事,牠都參與著。結婚、當媽、陪孩子們一起長大,也因為牠,不想租屋被房東趕來趕去,而有了現在的家。
牠是一個從沒說出「愛」,卻讓我感受滿滿愛的孩子。
 
在牠狀況不好的這段日子,除了我自己每天冥想送光與愛給牠,會靈性療法的朋友,幫牠全天候不間斷的隔空協助,虔誠的佛教徒朋友,也幫忙頌經祈福。
 
在他生命的最後的三天,牠喘到無法睡覺,甚至連躺下都不行。
因此,我與獸醫討論之下,做了一個決定,餵牠吃了一顆放鬆的藥丸,希望他放鬆點,至少休息一下。
 
但措手不及的是,就在那顆藥丸餵下去的半小時內。牠走了。
 
瞬間,我被綁在一顆叫「自責」的大石,跳入悲痛的深海裡,下沉再下沉。
牠離開後兩天,我食不知味、行屍走肉。
 
腦裡只有一個念頭……..「那顆藥丸,如果沒餵,會是甚麼結局?」…..
 
很多事可以檢討、重來,但死亡不能。
 
「妳相信,生命會善待妳嗎?」。我想起志仲老師在課堂上問過的這句話

如果任何事都可以超脫二元對立的規則,死亡也可以嗎?
如果這是一個禮物,用殘酷包裝。我真的拆開包裝,找到最後的意義了嗎?
 
沉在海裡的我,忽然想鬆開石頭看看四周。
這痛苦過程裡,有禮物嗎?
 
閉上眼,先生的臉第一個出現。他無聲的支持,一直都在
素未謀面的臉友,一樣對貓狗的愛,也在訊息裡問候傳達支持
朋友電話傾聽我,講到最後,兩個哭成一團
還有幫我誦經祈福的夥伴,悲傷的故事背後,有很多的支持
我也看到自己的勇敢,不僅是面對悲傷,並且決定放下自責
 
慢慢的,我從海底一點、一點浮起來
 
再次閉上眼,眼前如果有一個時空隧道,可以讓回到那個抉擇的當下。
我依然會做一樣的選擇嗎?
嗯,會的。
那是當下我思考過的選擇。
 
幫自己鬆綁開自責的大石,我終於浮出水面。重新開始呼吸。
 
完成了火化的最後一程,女兒抱著貓兒的骨灰,堅定的眼神凝視前方
「媽媽,從今天開始,我回去要跟家裡還在的貓,好好在一起。」
 
我大驚訝於她的活在當下的智慧,也隱隱擔心著她是否真的承擔的起這麼沉重的功課
 
晚上入睡前,我問女兒:「妳以後長大,如果有能力,會想養寵物嗎?」
「會阿,幹嘛不養?」她秒回
 
「嗯,妳不會擔心….再遇到這樣的難過啊?」小心翼翼地。我確認著
 
「會啦,可是,在一起快樂的時間多更多啊…..」女兒的這番話,為這個故事做了美麗的結尾。
 
真的,因為怕失去的痛苦而不敢嘗試擁有快樂。那也就甚麼都沒有
 
看著女兒單純美麗的眼睛,我相信孩子與毛孩子,是比變成大人的我更有靈性的存在,而我何其有幸,跟這些美好的存在共同生活這麼久。
 
痛苦背後有禮物嗎? 會的。生命會善待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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