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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伴】

每次在上志仲老師的課時,老師都會帶一位年輕美麗的女助教,她叫做亞芸。

記得有一次我心理的多時空故事跟情緒糾結在一起,在那陣子內在有好多矛盾,不清楚我到底怎麼了,記得那次在志仲老師的工作坊中,我用中午吃飯時間跑去找亞芸,雖然對話細節都忘記了,只記得亞芸當時給我的感覺是,她承襲志仲老師的對話脈絡和穩定,她的穩定帶給我在當下有很充足的安全感,因為感受到安全,記得當下我就越說越多,透由說出口,越能越能夠明白我的矛盾在哪,整個對話結束,雖然問題沒有辦法被解決,那股被溫暖的陪伴在此刻我都依稀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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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亞芸

季風南下,北部濕濕冷冷,雨下的機車坐墊都能長青苔,估計浴室牆角也能長出幾朵香菇加菜,南部的太陽勤奮,照的水庫地皮都長草,可惜,也暖不進面對年關逼近的上一代婆媽心裡。

最近,媽媽的心情變得異常的低落,話不多、事情不想做、電視也不想看,渾身散發一種「阿雜」的氣息。
我邀媽媽出門採買,順便兜兜風。

出了門,從爸爸是如何亂動她的花草到看她搬不動東西也不幫忙、從飆升的米價到台灣的經濟…,總之,看的到的、想的到的,她都能有意見。這一切都太糟糕太糟糕了。而且,自己現在正莫名不高興特別糟糕!

車子裡,我只是默默地聽,有些聽了想回嘴,有些聽了哭笑不得,知道她只是找個標的物來宣洩心中鬱悶。

托勒書上說,生命的週期有起有落,有巔峰就會有低沉的時候,你必須不抗拒,才能不受苦。想起這段話,我靜靜的看著自己的各種想法和念頭,有想建議她「回到呼吸」的,也有想說「若不能允許自己不開心,只會有更多的不開心」的。

但我最後都沒說出口,我知道,那些想說的,是出自我的不捨,不希望親愛的人受苦,但其實,沒有任何人可以代替另一個人受苦,能解開繩索的,終將只有自己。志仲老師曾說,我們都得練習,有看著親人受苦的能力。

而且,如若我想要媽媽能允許甚至接納自己的煩躁,那麼,我就得先以身作則,先接納她的煩躁,與其告訴她理論,不如讓她「體會」什麼是允許和接納。

遇上紅燈,輕踩煞車,媽媽剛停下喘口氣,車上靜默一陣。

「唉~要不是今年妳預約了居家打掃,光是想到快過年了要打掃,我就更煩。」

我突然有點懂了,那是她生存年代的規條,即使時至今日,情況早已不同往昔,隨著節日步步進逼,打從心底油然而生的緊張、焦慮感的慣性並沒有隨著歲月逝去,而是沉澱到了生命底層,每當重大節慶出現,過往累積的感受就翻湧而上。
唉,那個時代背景下的女性,真不容易。

車子駛進狹小巷弄,下午的市場,人潮稀落,車還挺多,淡橘色的夕陽灑在一塊塊剛烤好的肉乾上,閃閃發亮,看起來特誘人。
就是那間!媽媽跳下車往心愛的肉乾快步走去,背影消失在溫暖的冬陽裡。
我將車子在轉角處臨停,拉上手剎車、按下雙閃燈,開始靜心,回到呼吸也回到內在,跟這一路就快被勾起的煩悶在一起,幾個呼吸後,我感覺安穩的多。

回想學習之前,我和媽媽的關係,以金融市場來說,那是「浮動利率」,我這是「浮動心情」,標的物,是我媽。媽媽心情不好,我便不可能好。以前遇上這樣的情況,一定會第一時間就將大腦CPU開到最大,極力分析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她心情不好,然後致力於解決。自己都沒發現的是,在我分析之前,就已經先將媽媽牌情緒鉤子掛在自己身上。

白色的車子曝在橘光裡,像烤棉花糖,車裡慢慢溫暖起來,我的嘴角微微上揚。一路以來的學習和練習沒白費,成果總會在意想不到的時候展現。

睜開眼,看著媽媽從市場的那頭逆光走來,心裡只有敬佩,敬佩媽媽的堅強,走過那樣的時代,一路到此。

文章選自: https://reurl.cc/qmpO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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