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分享】-那些沒有人教我的事

by Cindy H.

上禮拜五晚上小K的老師打電話給我，電話聲響起時看到是老師的名字有點不祥之兆，這來自小時候的經驗，老師非到必要很少會聯絡家長的，帶著這樣的揣測接起電話，老師細數小K在學校的種種，下課帶著同學去垃圾場探險（媽媽心內話：好小子自己去就算了還成群結隊，不過去探險記得找伴同行也算聰明）、跟同學在中庭拋接果實及奔跑時受傷…等等，舉凡老師說不能做的事，他大概都略略嘗試，在媽媽的眼裡這些算是小事，男孩好奇冒險的天性適度的發揮也沒不好，不過後來老師還提醒我，

「媽媽你有注意看聯絡簿嗎？」（媽媽心內話：這是什麼問題，還管到媽媽有沒有認真。）

我立馬說：「唷老師，有時候是爸爸幫忙看，怎麼了嗎？」

老師說：「你有看到昨天聯絡簿上我用紅筆留言被塗掉了？？？」（啊！事情非同小可，小K把老師的字塗掉，我沒.沒.沒.注意到。）

心跳加速的媽媽說：「嗯！老師我再來跟小K確認這件事。謝謝老師的關心。」心不在焉草草結束跟老師的對話。

現在心急如焚的我，可以做什麼？

在講電話的同時，小K坐在我旁邊寫功課，他聽到老師打電話來也心頭一驚吧！
注意再看一次星期四的聯絡簿，真的有老師的紅字，真的有塗立可帶的痕跡，看得出立可帶不太會用，露出許多紅字。
為何小K選擇把紅字塗掉？而不願意坦承跟我們說。
媽媽心裡煩躁，思緒紊亂，過去我，掛了電話一定會臉色鐵青開始審問小K。只不過，這是我要的嗎？我不斷的問自己。

一時之間，百百種感覺衝上來，大概最容易覺察的是「生氣」，但是我發現自己的「生氣」不這麼大，反而驚訝的是小K寧願冒險塗改也不願意跟我們說實話，這讓我感到難過跟沮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是糟糕的媽媽嗎？孩子做錯事寧願冒險也不想讓我知道！！這可不是我期待的親子關係，最混亂的時刻我抓到一道光像是線索般的射向我，我靜了一下，安頓自己，送一點氧氣給自己。

小K有點坐立難安，問我「怎麼了？老師說什麼？」

我指了指聯絡簿被塗掉的地方說：「發生什麼事了？你把老師的紅字塗掉，你會擔心媽媽看到嗎？」

小K這時低下頭不語。但是媽媽感受到他的緊張與不安。

我說：「小K，以前你做錯事時，媽媽是不是很凶的罵你？」

小K點點頭說：「對。你還會處罰我。」

我說：「你是不是會擔心媽媽又處罰你，所以你不想讓我看到老師的紅字？」

小K難過的點點頭說：「因為上次我不小心把杯子打破…..」

原來是過往的經驗，讓小K有一個擔心，媽媽站在情緒風暴上會很生氣罵人。

那時媽媽沒有說的是媽媽感到很遺憾（感受），被打破的那個杯子是媽媽年輕時重要的紀念，我只有把爆衝出來的生氣（感受的感受），一股腦大罵小K一頓，還警告他以後不准拿陶瓷製的馬克杯。

這是我要的家庭圖像嗎？不，如果不是，我願意改變嗎？

我再度安頓自己，想想怎麼可以比較靠近我想要的親子關係。

「小K，媽媽過去會很兇的罵你甚至處罰你，這讓你會害怕是嗎？」

小K這時難過的哭了，點點頭。

「小K，媽媽也不喜歡那樣的自己，媽媽想要改變，你可以幫忙媽媽嗎？」

小K這時有點不知所措的眼神彷彿告訴我，他可以做些什麼，

「下次媽媽生氣的時候，我會停下來深呼吸提醒自己，如果媽媽說話還是凶巴巴，可以請你鼓起勇氣提醒我嗎？」我紅著眼睛跟小K說：「媽媽想要改變，但是有時候會做不好，需要練習，可以請你陪我練習嗎？」

小K有點疑惑但是他還是點點頭。

「謝謝你，小K，即使媽媽做不好，你還願意陪我練習。」

小K難為情的說：「其實媽媽已經比較不愛生氣了，我記得中班的時候媽媽更常生氣。」（媽媽心內話：孩子你的記憶力真好，啞口無言…）

「不過，老師用紅筆寫在聯絡簿上的事情，不可以自己塗掉，那是不對的，那是老師要跟媽媽說的重要事情。」

我給小K一個深深的擁抱，我想我還是會生氣，不過下次站在情緒風暴的當頭，我會記起與小K的約定，生氣是我的，我不任意把自己的生氣丟到孩子身上，這是從來沒人教我的事，小K的應對似乎教會我什麼，孩子就像一面通透的明鏡，閃閃映照著我的一言一行，我得明明白白自己的發生，覺察自己接納自己的感受，別用愛之名來丟包自己的情緒，孩子就像皎潔的月光，直直灑落在我的一舉一動，任何感受噴發前我得與自己同在，唯有不斷的練習與自己更靠近，才能與家人靠近，如此得以一步一步接近心中的家庭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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