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還是會害怕 ]

[媽媽,我還是會害怕 ]


by 謝姵穎/ Cindy H.

三位新鮮人入班轉眼已經一週過去了,很多家長、老師看完上半段,以為孩子的害怕就此打住,每天都快快樂樂上學去?心想對話這麼好用,把阿建老師的《薩提爾對話練習》、《心教》拿來翻了又翻看了又看。開啟對話的背後多出自於真心的陪伴,而不是一種策略的選擇。

“害怕”這事當然沒有這麼簡單走完,那晚我只陪伴大女兒經驗了害怕的感受,那份專注且安穩的陪伴,讓女兒與我有短暫而美好的生命交流,然而生活的體驗還是得靠自己走過,她知道媽媽可以理解她的害怕,陪伴她走過害怕的情緒風暴。

事情是這樣的,心情起起伏伏的女兒們還是抗拒進入教室,兩個人在上學的途中都快快樂樂的談笑著,但一靠近校門,”害怕”雷達警報器就嗡嗡作響,

姊姊警覺地提醒我:「今天誰先進教室?昨天我已經先進教室了,」她加重語氣提醒我昨天已經先去教室了。

 媽媽淡淡說:「唷好!媽媽知道了」

我大概知道接下來就是誰先進教室的角力賽?

星期五早上太陽不饒人,晒得臉直發燙,母女三人帶著口罩杵在教室前, 
小女兒哭喊著說: 「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去看姊姊的教室。」大女兒則堅持我昨天已經先進教室了,聰明如你想必已經看穿女兒們的技倆,先後順序不是問題,魔鬼其實藏在細節裡。

但媽媽發燙的臉被口罩悶的喘不過氣來,只得請她們移駕到幼兒園中庭,如果都沒有人想進教室我們站在這裡等等吧!在當下沒有適時的停頓與覺察,真被眼前的事實給蒙蔽,女兒們真的在意誰先進教室嗎?或是背後還有些感受再騷動她們的情緒,像無主的幽魂等待著主人的召喚,媽媽並沒有辨識出那股害怕的情緒還隱隱埋伏著,我被那晚的完美對話體驗給洗腦了。

我只能說當時的場面,像極了《臥虎藏龍》中李慕白與其他武林高手站在竹林的樹梢上準備過招,每個人都在等等別人出招,三個人汗流滿面,還是這麼堅毅的站在太陽下,一秒鐘大概幻化成一世之久

媽媽忍不住提高音量開口說:「媽媽該怎麼做,幫忙你們進教室?」

我一不小心就踏入誤區,我的語氣聽來有些生氣、有些上班遲到的焦慮及晒昏頭的無奈,為了解決當下的僵局,我用慣性的語態,想要打破恍如隔世的沈默,連自己聽起來都不太相信,想必效果不太好。

媽媽你怎麼了?在當下,我想要關心女兒還是解決事情,我想還是先解決事情好了,媽媽得先照顧自己,我求助老師帶著小女兒進教室,小女兒當然是淚崩大喊不要,再牽著大女兒走向二樓教室,站在門口給大女兒一個擁抱送她進教室,溫柔堅定的跟她說: 「下午下課,媽媽會早點來接你們。」

結束這場比武大賽後,在上班的途中我才發現,跟誰先進教室沒關係,女兒們對於進入新環境仍有些抗拒及害怕,只好找一個說詞兩個人要輪流進教室,這是孩子面對壓力下的應對方式,如果媽媽只忙著處理先後順序的問題,忘了回到孩子的心上,那就岔遠了。

星期五的早晨,三個人都有感受在浮動,小女兒還有入班前的分離焦慮,大女兒則有轉學的害怕跟擔心,媽媽帶著過往的害怕跟現實的考量,情緒騷動著我們。媽媽在平靜後多了覺察自己的應對姿態,事件還是如往常發生,我看見生氣底下的焦慮跟害怕,這是我的焦慮跟害怕,我得自己照顧。在上班的途中放慢感受的流動,我給自己有了選項,我是夠好的媽媽,但也需要請求協助,生命多了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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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tam wai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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