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六月 2019

崇建講渴望

在冰山下層有一個渴望的層次,而渴望的內涵經常是人類共有的。其中包含愛與被愛、接納、被認可、有意義的、有價值的、自由等等。

經常有人把期待與渴望綑綁,例如孩子如果無法達到父母的期待,父母的言語有時候會是「你再這樣,我就不愛你了」,其實父母的內在可能只是希望孩子能聽話、符合他們的預期,但愛依然可以是存在的。

當我們能夠看得更清楚一點,明辨什麼是過去的經驗、什麼是我的期待、什麼是渴望,那麼我們可以選擇「毫無條件地」愛自己、愛他人。

此音頻為崇建老師針對冰山下渴望這個層次做的闡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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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前斷捨離»

2019年,不知不覺已過了一半,能在此陪伴及見證各位朋友們的生命旅程,長耳兔深深感謝。

親愛的朋友們,人生到盡頭時,你希望自己深愛的人,能記住你什麼呢?
如果那是人生盡頭最重要的事,那麼它現在有多重要呢?

市面上充斥著,關於斷捨離、極簡生活、怦然心動的人生整理魔法…等相關書籍,其中一本書«死前斷捨離»,內容甚是可愛。不知是否因作者是位年長的瑞典老奶奶,或者眾多讀者為年長者,所以還出版了大字版。

只要提到「死前」的概念,這種以終為始的活法,都很能打醒小編這種莫使金樽空對月的享樂主義者。

我們都知道自己有一天會死去,但我們死去之前,可以轉頭看看我們每日居住的屋子,很多東西可能已經擺在那裡太久,我們根本視而不見,或者不覺得它們有何重要。

麻理惠的怦然心動整理法的前提是,居住空間中所有的物品都需捨棄,除非你找到它讓自己怦然心動的感覺及理由,它們才能留下來。

而本書作者 Margareta 的出發點則是,除非你想讓你的子女看到你的情趣用品及私人信件,不然就先自己將它們整理好吧。本書,能帶著我們逐項檢視擁有的物品,並如何處理那些已經不想要的東西的方法。

最實用的點子就是,找一個空箱子,把所有不想被子女或任何人看見,但仍是自己珍愛的信件及照片,通通放進去,箱子記得上大大地寫著「我死後,不要看,直接丟掉就好」。是不是很實用(右手背拍左手心三下)

曾不得已身為garbage cleaner的小編,對於有些人不喜歡思考死亡這件事,並不認同,但可以理解。事實上,避而不談、不面對,後果就是,最後留下一堆爛攤子讓別人收拾。親身經歷過的就明白,那是種…不便在公開場合談論的思緒及感受。

推薦給身邊的朋友,有人反應有些段落翻譯得不太通順,但小編還是非常喜歡 Margareta 奶奶,對於整理收納自己生命內容物的見解。

「有兩條永恆的道路。一條是光明之道,另一條是黑暗之道。前者帶你脫離生死輪迴;後者帶你繼續流轉人間。凡是真實的,永遠存在;凡是不真實的,未曾存在過。」—-«薄伽梵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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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建講期待

有的人說,是不是我不要有期待,就不會有這麼多的失望?

關於期待,薩提爾女士的看法認為,期待是冰山水面下的一個層次,而對於未滿足的期待,我們可以

  1. 為這個未滿足的期待工作,直接滿足它
  2. 放下期待
  3. 交換期待
  4. 降低期待
  5. 在渴望層次工作

每個人都有期待,只是當期待不被滿足的時候,我們如何面對自己的失落才是關鍵。

本音頻為崇建老師講述冰山水平面下期待的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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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920 活動公告

桂芳老師偕同長耳兔首發工作坊就在台中!

平常多數時間在台北開班的陳桂芳老師這次難得應允長耳兔的邀約,讓樂於浸潤薩提爾模式的中部朋友也能一睹桂芳老師的丰采,今年僅此一場台中工作坊,中部的朋友千萬不要向隅。

特別開放兩人同行票優惠(不限夫妻),歡迎攜伴共同前來體驗!

陳桂芳老師工作坊
時間:2019/09/20 (五) – 2019/09/22 (日)
地點:台中市
講師:陳桂芳老師
主題:活在愛中的秘訣 – 運用薩提爾增進親密關係
報名網址:https://www.accupass.com/go/lopwilldo20190920

20190920 活動預告

[活動預告]

資深薩提爾老師、崇建老師近20年前專訓同儕陳桂芳老師即將在長耳兔開班授課啦!

擁有專業諮商心理師執照、多年帶領薩提爾團隊的陳桂芳老師終於首肯在長耳兔開設工作坊,針對伴侶關係、婚姻角色、兩性互動溝通,以薩提爾模式引領學員導入更和諧與一致的溝通姿態。

陳桂芳老師將首次,也是今年唯一一次在台中與長耳兔合作開辦三天工作坊,時間訂為9/20-9/22三天,邀請喜好薩提爾模式、在關係中想要釐清方向的朋友前來感受。

[詳細報名信息與連結將於近日公告]


*長耳兔一般會委由Accupass活動通購票平台辦理售票,想報名的朋友可以提前至Accupass活動通註冊帳號,以利後續訂票活動。

Accupass網址如下:
www.accupass.com

崇建講觀點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看法與觀點,這跟我們的過去經驗有關。

印度有個寓言故事「瞎子摸象」:有一個馴象人經過了一個村落,一群瞎子央求馴象人能夠讓他們摸一摸大象長什麼樣子,因為他們從來沒見過大象。

瞎子們各自摸著大象的鼻子、象身、腿、耳朵、尾巴就開始解讀象的樣子,摸到鼻子的人說「大象就像一根管子、長長的」;摸到象腿的人說「大象就像一根粗粗的柱子」;摸到象耳朵的人說「大象又寬又大,就像一把扇子」。

當我們只看到自己想看的、聽到自己想聽的,就會覺得自己是對的、別人是錯的。若是我們能多運用好奇理解他人觀點的由來,我們就能培養多一點的同理。

音頻為崇建老師講述冰山下頭「觀點」的層次。

崇建老師其他音頻也將上線,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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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501工作坊問與答

「當我們發覺內在有情緒的時候,我邀請大家讓那個情緒有家可以回」崇建老師說。

唯有從日常就時刻練習覺察、回到自我,面對到事件時才能更從容。

下方為崇建老師回覆工作坊學員提問:

—-

問:
我對另一半,在日常生活有某些不喜歡的點,但沒有做到也不會影響感情,對方並不知道,我想講,又覺得這就是他,我又為什麼要去改變他,我常常在這樣的矛盾中排徊,該怎麼處理這樣的心思?

答:
先問自己能否接納,他不改變?接納並非認同,另外,是否接納,他不接受?是否接納,自己說的不好?若都可以接納,那就很適合表達,但是表達的時候,要記得為自己負責,還有多用好奇來連結。祝福。
—-

問:
若是有一些主題式的好奇練習句模組,不知道是否能更增進練習?因為老師常常可以一口氣問出好多好奇,如果先熟悉這些問法,也許更能幫助自己的對話。

答:
多練習就會有所收穫,不過,我仍然會在寶瓶出版一本書,關於冰山,裡面有關於各層次的提問,只是當作參考,因為提問是個人風格,每個人有不同風格。
—-
問:
面對家人習慣性會升起同一種情緒,繼續冒險對話也算是選擇之一嗎?

答:
任何選擇都是之一,沒有好的選擇,只有自己願意負責的選擇,冒險需要勇氣,且冒險之後不一定美好,但是懂得回應自己內在,懂得以好奇回應,那麼冒險就會成為累積,累積成經驗與能量,讓彼此靠近。
—-

問:
在對話練習的活動中時,非語言訊息,我每次深呼吸,好像都會回到當下,無法聚焦在具體事件,特別是現場又有聲音產生。我要問的是深呼吸是不是會讓人回到當下,這樣有辦法將意識帶回到過去嗎?

答:
是的。深呼吸比較容易回到當下,比較容易從過去的意識帶出來,亦即從過去抽身。練習時,不妨覺知,原來自己可以透過練習,學習分辨過去與此刻,就比較容易不受過去控制了。
—-

問:
其實我想問,一個四歲小孩,有些微自閉及過動的特質,當他在用球丟向正在煮水的瓦斯爐,這時大人可以怎麼辦?   若是大人此時大聲喝斥,而孩子有了情緒,開始大聲尖叫時(是會讓人家耳朵痛的那種),我們是要讓他一直尖叫嗎?還是有其他不一樣的選擇呢?

答:
大人在那瞬間,本來就不容易。所以要練習的是覺察自己內在,停頓,並且學習以3~5句好奇,接著告訴他不能這樣丟,這樣會有什麼樣的危險!這是教養的一部份,當教育完之後,再以好奇回問,他理解了嗎?他有沒有不舒服?有沒有困惑?這樣的教育方式,若能形成一個自然過程,對自閉與多動的孩子,我過去的經驗,都有正面的經驗。因此,大聲斥喝,是不妥當的應對,若是時常大聲斥喝,對孩子會有抗拒的影響,多動的狀況也會比較明顯。
—-

問:
若对話是在電話中看不到表情如何能有更多的覺察?

答:
從聽覺上也能有覺察,不過都需要練習。
—-

問:
我自認為的看全貌,卻只是在看結果,是不是,我練習在小事件上看著過程與感受,才能拉進,我與人的距離?

答:
是不是看全貌?要說說事件,我才知道。不過,看結果,已經是一般人的習慣,但我們可以練習,如何嘗試看全貌。要與人拉近,首先,要先關注自己內在,與自己靠近,而不是只有看對方,也能夠關注全貌,意即他人、情境與自己。
—-

問:
一致性練習如何精進

答:
我的老師瑪麗亞葛莫利,曾說一致性很困難,因為一致性首先要先跟自己感受連結,因此,時時連結感受,連結的越深,連結的越自然,也就月跟自己一致,練習在對話的時候,每個停頓都跟自己連結,深刻的好奇他人,這是我所理解練習一致性的方式。
—-

問:
想請教崇建老師,在上課的過程中,倘有孩子鬧情緒,是否適合直接在課堂中與其進行對話呢?還是待孩子走完情緒後,於課後再和孩子聊呢?

答:
我沒有固定答案,我通常先選擇對話,但是我的對話會很快速,並且會將兩人對話的議題,拉到全班的議題,讓全班有所學習。若是對話比較僵,我會停頓在那裡,下課再處理。端看教師個人個意願,但是無論處理的好不好?我都不會批判自己。
—-

問:
有時候孩子在課堂上難免調皮搗蛋,先前會這麼做:停頓,坐下,帶孩子覺察我的情緒,然後再請孩子閱讀我臉上的情緒,這時,孩子會因為我的停頓,而停止調皮搗蛋的行為,然後說:「老師,您生氣了?」當孩子說出我當下的情緒時,我會點點頭表示同意,接著再請他們找原因…… 只是,上完老師的工作坊,我有點混亂,不確定這樣的作法是不是在勒索孩子的情緒? 勞煩老師回覆了,謝謝您。

答:
是有這樣的疑慮,若是孩子學到,老師請看我的表情,而不是主動訴說情緒,那麼大人也很累。在師生關係裡,學生若對教師尊重,這樣的作法,似乎能收到某些效果,不過,並不是我喜歡的方式,因為那不連結。但是若是個人覺得無妨,那也就無妨,慢慢修正,或者慢慢覺察,是否有我說的問題即可。
—-

問:
給阿建老師的回饋:今天去銀行補摺,由於頁數不夠了。 因為中午辦事時間人潮較多,我便詢問服務台銀行人員,請問:「更換新存摺需要帶什麼嗎?」 一旁好心的保全大哥搶著回答: 妳什麼都不用帶,就只要帶一種東西。 我:什麼? 保全大哥:就是時間 我:(會心一笑)跟他說那我下次再來換。 保全大哥:那妳今天應該是沒有時間吼? 我:點點頭⋯。 一邊走著一邊有所覺察,剛剛的對話好有哲理。或許,人生的旅程就是如此這般,急急忙忙變窮忙,有時候放慢腳步,會發現你等的不是他人給予的號碼牌,而是時間的停頓讓自己經歷,透過日常對話體現出心境上的美好。

答:
這一段對話,已經很在當下了。謝謝分享。
—-

問:
小孩要由右腦跨左腦時ㄧ直卡住,例如她(10歲)要上英文課時找不到要帶的桌遊,試著引導她梳理她的情緒,她還是一直說:我就是很想玩,我就是現在就要…,之後就不去上課了。

答:
是,初期的對話,因為是練習,所以很容易卡住,建議將對話錄下來,分享卡在哪裡?若是這一段對話,我首先會提醒自己,語速是否放慢?自己是否會焦慮?是否有停頓?是否有呼喚名字?並且問她,不上課與桌遊之間有什麼關連?發生了什麼?找不到桌遊就不想上課?問問她這樣是想得到什麼?問問她可以失落嗎?她在生誰的氣?這樣的狀態看來,這孩子很被寵愛,在界線上溫柔穩定的堅持,是很重要的部分。若是孩子說不去上課,我會接納,但是我會告訴她,這樣並不行,因為那是她的責任,我會問她如何看待責任,我會努力與她談這部分,也會堅持這部分,但最後她若不去上課,我會接納她,但並不認同她的彆扭,會在日後好奇她怎麼了。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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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建講感受

上過阿建老師工作坊的朋友應該很清楚老師在感受層次著墨的功力。薩提爾冰山理論的圖像裡面,感受是冰山底下的第一層。當我們面臨到衝突、挫折或困難時,我們的內在很明顯地會升起各式各樣的感受。若是我們無法正視自己內在感受,我們便很難和諧地、一致地溝通。

覺察感受、承認感受、接納感受是我們遇到事件來襲時可以做的。但覺察感受的功力卻是我們每天可以練習的,而非到了事件來臨時才做。

本段音頻是崇建老師針對冰山下的感受層次做的錄音講解。

本週將續播崇建老師講述冰山底下的觀點,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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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1溫故知心-學員學習心得分享2

這篇心得,小編是配著眼淚整理完的(其實很多篇都是)

有句諺語說:「女人是脆弱的,但母親是強大的」正是這位永不放棄的學員的最貼切的形容詞。

再次讓我們見證到:「奇蹟,是實踐來的」,如此豐富且充滿生命力。
—-
[學員學習心得分享]

其實我和大多數人一樣,接觸薩提爾的初衷,是期望更了解孩子。
但我參與工作坊後,我的焦點卻轉向了自己。我才發覺原來我該多了解的是自己而不是兒子、該學的是如何與自己對話,活了幾十年的我,終於試著認識自己並關心自己,試著從最簡單的開始做起:我喜歡吃什麼食物?做什麼休閒活動能讓我開心、什麼顏色是我最喜歡的⋯⋯

我深刻記得從小媽媽最常對我說的一句話是「你比別人笨,所以一定要比別人更努力」,這個信奉了一輩子的教條卻在教養子女時失效了,我對孩子付出再多的努力也毫無進展,我陷入自責絕望。

直到去年工作坊,聽到崇建老師的椅子理論,又更驗證了原來是我的努力放錯方向,那之後我才敢放心的給自己時間來照顧自己的脆弱與需要。

過去這一路以來曾有多位老師與心理師勸我「至少每周要給你自己一個單獨自由的時間放鬆」,他們常對我說「妳已經做的很多很好了」,可是我看的都只有孩子給我的考驗、看到的只有自己還沒做到的地方。

那些治療師們不曾知道的是,那些道理我雖然懂,但身為一個媽媽角色我內心卻是連去上課把孩子交給其他人照顧都會有愧疚感的人,又如何敢「讓自己一個人自由並毫無作為的放鬆呢?」唯有在工作坊後自己覺察並發自內心願意調整,媽媽我才能鬆動慣性而轉變啊。

在我鬆動後,我亦察覺到自己調整了自我接納,並減少自責後,竟無形中也鬆動了這孩子自我要求極高的標準,他也學會了對自己較少的自責、允許自己有些事做不好做不到,學會較多的自我接納,對於情感的流動似乎也更容易些了。

猶記得今年二月底某天,他爸爸因在家休養,兒子放學看到他爸難得白天在家,這孩子不僅輕易覺察到爸爸的異樣外,他輕輕地問「爸,你還好嗎?」,他爸爸僵硬簡短的回了一句還好,兒子回應他爸爸一個飛吻啾了一下。

我在一旁默默觀看這場互動內心著實激動,兒子已經默默進步到,能跨越往常害怕爸爸的慣性了,更突破自己原本不敢對他爸說愛的擔心,能在那一刻自然且溫暖的送出對他爸爸的關愛。

我彷彿看到孩子的那句關懷像似在他爸爸心湖上丟了一顆愛的小石子,起了一圈又一圈愛的漣漪⋯⋯無限擴大。

我無須轉頭看他爸爸的表情,也知道對情緒慣於打岔的男人內心有了觸動,即使他只是停頓了二秒,我都相信那個不同以往的二秒多珍貴。原來真的可以一個人小小的改變,全家人跟著改變…….,我知道也許未來我們還是會有爭吵,但是我們的愛和情感至少開始流動了。

從幼兒園開始,兒子高敏感特質及許多發生,讓他面臨多次被老師退學,而他又陷入了自責與害怕的迴圈。剛讀小一時某天在學校被帶去他最害怕的教務處,既有的害怕讓他想離開教務處,但卻被老師多次制止,於是他開始武裝攻擊,接著被男老師用身體壓制住,當某個老師著急撥電話給我時在電話那頭我聽著孩子尖叫聲,聽著男老師大吼著對撥打電話給我的老師說「掛掉電話!」,我內心湧起了害怕與憤怒,我用最快的速度衝到學校失控憤怒地哭喊說「他只是害怕教務處,他只是害怕想離開這裡,你們越是兇他、甚至用大人身形壓制他一個小孩,他當然會因為恐懼而更瘋狂的尖叫攻擊你,你們到底憑什麼這樣對待一個孩子?他只是想保護他自己。」

當我把這樣的憤怒吼出來時,我的腦中迅速地跳出一條訊息「我不是以一個媽媽的角色在怒吼,我不是!那一刻我是以小時候的自己發出來的怒吼。」生活中類似的自我覺察時常像這樣如閃電般快速落下,我震撼於這些覺察。每一次我也只能先安頓好自己,再陪著兒子慢慢靠近自己的感受。

所以兒子上小學後,我每天花最多的時間不是陪他完成功課,而是陪他對話,聊學校裡任何一件事都得花上我們許多時間,一邊陪伴他的同時還要給他時間接納我對他內在的靠近,再引導他覺知自己情緒及喜怒源頭為何。每日睡前我們也輪流說著感謝或欣賞的三件人事物,我只能重複這些練習,中間起起伏伏許多次,我們倆也曾感到挫敗氣惱,直至近日我開始收到許多老師回饋,肯定即使過去八個月與兒子對話也許多數是失敗的經驗,卻也都累積成我與兒子進步的養分。

三月底某晚兒子入睡後我才看到老師在聯絡簿上寫了「最近學了跆拳道的孩子一直找同學比劃,實在令人擔心…」我看完後其實是感覺生氣,生氣老師的先入為主、只是看到客觀事實,還未問清楚孩子的本意,便認定孩子做錯了。當晚我試著停頓自己不要過度焦慮,隔天起床我並無時間與孩子細談這件事,載他去學校路程中我盡量用客觀平靜地語氣向他陳述「老師說他有些擔心」接著邀請兒子「你今天是否願意先幫媽媽去好奇一下老師在擔心什麼呢?」孩子欣然答應了。當天放學便看到老師在聯絡簿上寫著「謝謝媽媽在家幫忙與孩子討論,孩子表現很好知道如何改進了。」

其實這事件能如此順利,全是靠孩子與老師彼此的溝通。我並未與孩子提到聯絡簿上的內容和老師對他的誤會,因為我並不了解事情始末。我只是相信兒子已經有能力並引導他去好奇老師的擔心,不帶入我自己的個人觀點作評價,讓他們雙方彼此學習溝通,更練習不再拿我當傳聲筒或翻譯機了。

我欣慰兒子成長了,更真心歡喜他能在小小年紀就開始練習對話。

也許未來我們又會受挫跌落谷底、或回到慣性自責,但感謝我有個對我不離不棄的絕佳學習夥伴-兒子,能彼此提醒並互相鼓勵「欣賞才能帶來能量」。

成長的路上我們都不知道終點何時會到達,但我們會陪伴著彼此,手牽手一起走便不孤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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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灣

作者:Charles Lee

上週在羅志仲老師的臉書看到一篇文章,內容描述小雨曾經在高中留級,她的媽媽過去也曾困惑、混亂、焦慮、憤怒與無助,不知道怎麼陪伴小雨度過青澀的歲月,但經過了長時間的學習之後,母女兩人關係變好了,家庭也變得比較和諧了。文意大抵是如此。

在六月這個炎熱的時節是許多學生畢業的日子。回想我高中的母校豐原高中裡,校園著名的植物是紫荊花,花開時節總是紅片校園,也是學校「紫荊花城」一名由來。不過,我也在學校裡觀察過鳳凰花,確實在五、六月之際就盛開,映襯著莘莘學子步出校園的離情氛圍。

然而高中時期是我人生當中最渾囤、迷惘的一段歷程。

當年高中還是聯招入學,我印象很深刻,放榜的那一個晚上我的父親跟我兩個人守在一台小小收音機前聽著報榜。爸爸很關心我的課業,到了這個人生重要的關頭他也沒有輕易放過,他陪著我從「省立台中一中」、「省立台中二中」一路聽著電台報榜到「省立豐原高中」。父親聽到我的名字就大喊「有了、有了」,彷彿那一刻跟他的生命有著重要的關聯一般。他得知我能考上豐原高中還是相當地高興,我的心頭也稍微放鬆了一點。至少我考的比哥哥好,沒讓爸爸太過失望。

不過爸爸的失望很快就駕臨。

當年的豐原高中男生宿舍尚在興建,父親決定讓我住在學校旁邊的民居裡,這是學校認可的住宿環境;教官也會經常地在校外這些住宿場地裡出現。但教官往往鞭長莫及,想管我們這些青春叛逆的小伙子也是管不了的。校外宿舍其實相當簡陋,一個約莫五坪大的空間塞了上下舖共四張床,外加四張臨時的書桌供我們唸書。一個樓層大概有這樣的房間三間,共用一個衛浴設備跟廁所。

當年週一到週六都需要上課,爸爸給我的零用金就是六百塊錢,這包含了平日的餐費與週六中午回家的火車費。老實說這樣的經費對一個高中生來說是相當拮据的,那個時候中餐便當大概都在30-40左右,早餐、晚餐也要自己解決,能夠剩餘的錢著實有限。

當時的我有些自大,自負象棋棋藝精良,週日回到校外宿舍以後便會跟學長大殺四方。某次週日晚上我從台中家裡返回學校校外宿舍,就看到學長們圍著下象棋。這一次有點意思的是,他們是拿錢賭輸贏的。我從開始一個局外人到後來也湊熱鬧地想要下場撈一把;結果一位學長答應跟我對弈,並且約定好一盤賭金50元。

第一次跟學長下棋賭博我相當緊張,連連失誤之下當然只有認輸的份。當人一開始輸錢的時候,你命運的天秤就開始走向一個不平衡的狀態,永遠無法回歸兩端持平的態勢。不服輸的我再跟學長下戰帖,約定一盤賭金100元,想要一次把天秤扳到對我有利的位置。沒想到第二盤棋我仍然大意失荊州,不但沒能扳回一城,還把這一百元也給輸了。

16歲,高一的我不知哪裡來的勇氣,豪氣萬千地再跟學長挑戰最後一回,這一次賭金再度提高到我零用金所剩的450元。我的算盤是,倘若我贏了,我會拿回我原本的本金,我也會把多出來的錢還給學長,做一次成功的人際外交。

老天打的算盤你永遠猜不透。連下三盤棋的結果我輸光了整個星期的零用錢。當時的我心裡不但氣憤運氣不好,也生氣自己怎麼會這麼糊塗輸了個精光,這下子怎麼辦?我還想著學長是不是會憐憫我,把贏走的錢還我一點,但沒多久我就知道這個想法是不切實際的。「你棋藝這麼差還敢出來丟人現眼,回去練一練下次再來哈」學長不屑地落下這一句話,贏了裡子還把我的面子給刮了。

懷著憤怒、傷心、委屈、不安、緊張的我,那個晚上不知道怎麼過的。但接下來的日子我過的更膽戰心驚。

身無分文的我早餐、午餐完全跳過不吃,但到了晚上當真受不了了。我很緊張地走到了自助餐店跟著一群學生排隊等著打飯點菜。豐原高中大門口有家便當店點餐的方式不大一樣,通常是讓學生先到櫃檯盛好飯、淋好滷汁之後再到長長的人龍後面排隊等著點菜,最後才買單。或許是飢餓帶給我的勇氣,那個三十幾年前的某個週一傍晚,我到櫃檯拿了餐盒、盛好飯、淋好滷汁之後,跟著人群往外排隊去。排隊是假,我轉個身就離開了排隊人龍,自己回宿舍享用「豐盛的晚餐」。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回生、二回熟、三回特上手,從此以後便開始了我賭博、蹭飯人生。

高一很快地我學會了打麻將、撞球、抽煙、喝酒、約打群架,在家裡的乖小孩一到了學校就成為獨霸一方的小霸王。從頭髮開始上膠,吹成老高的龐克造型到學校制服訂做成超窄的AB褲,成套的軍訓服搭配大盤帽也從卡其色做成純白的顏色。只想標新立異、與眾不同。但奇怪的是,想與眾不同的我卻似乎想要尋找認同感,總覺得怎麼沒人懂我。爸爸的關心我總是感覺多餘;回到家父親想問候關心「學校怎麼樣、功課還好嗎?」,但我卻覺得爸爸話語厭煩,我跟家裡的距離越來越遠。「反正沒有媽媽了,這個家本來就不完整,有沒有我也不會有什麼差別。」當時的我內在常常出現這樣的聲音。

或許沒人懂我、或許我根本不想別人懂我,老實說當年的我自己也不懂。

學習、生活慢慢脫軌之後,可以想見地我在高一時功課就墊底了。六月底最後的那一堂期末考我還試圖衝刺了一把,熬夜K書但卻怎麼也靜不下心來念書。

成績單寄回家時,父親那一年正好帶著妹妹到大陸探親。第一時間我看著自己四科成績不及格 – 死當,連補考都沒份的通知信,我還是眼淚流了一把,彷彿懊悔著自己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步田地,也憤恨著那些跟著玩耍的同學怎麼可以自己順利升級拋下我留級。父親不在的那一個月裡,我整天躲在房間裡頭睡覺,冰箱也都懶得開,連怎麼吃飯、活下來我都記不大清了,我只記得每天我可以睡上18小時,什麼事都跟我無關,這個世界跟我離得好遠好遠。

我不知道如果當時有人能夠理解我、陪伴我會不會好一點,我知道家裡的人(我的爸爸、哥哥)是不可能了解我的,他們只會指責我的墮落、對我不停地說教,這讓我只能不斷撤退,從原本那個在家裡聽話的乖孩子,撤退防線到能夠聽我訴苦、一同抽菸、喝酒的夥伴群裡。

從那一年開始,我的高中生涯荒誕不羈。

小雨的媽媽是如何轉變的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當年有一個肯聽我說話、理解我的家人或長輩,或許當年的我可以知道,在我有困難、危急的時候,哪裡還有一個可以暫時停靠的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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