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活著啊

曾經活著啊

此文受Aimyon在2016年推出的單曲 「あいみょん – 生きていたんだよな」所啟發的文學創作極短篇。「自殺不能解決問題」,本文亦不鼓勵自殺。需要幫助的朋友請求助專業諮商師。


文學院那條漫長的迴廊我每天都要走上好幾回,上課、下課反覆著這種無意識的動作我是再熟悉不過的。每每穿越騎單車穿越學校大門後,我總是望向右邊看著那一片黑壓壓的樹林,想像著自己何時會迷失在某一片森林當中,任隨野獸放肆追趕。

一年多以前,我跟我的同學說我想要休息了,她告訴我「別想太多,一切都會過去的」。我知道,其實沒有發生什麼大事。誰誰誰失戀了跟我也沒有關係、期中考成績差了一點看起來也沒那麼重要、我的右肩垂斜的比較嚴重、走路有點駝背,那些似乎也不是什麼大事。我只是不快樂而已。

我的不快樂不知道為什麼好像頭上的那一片烏雲一樣,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終於我開始無法克制自己的情緒崩潰,我不自主的哭泣無法停歇,在教室裡甚至無法呼吸,把肺部撐大了也換不到新鮮的氧氣,我感覺自己似乎已經不在自己身體裡面,而是像是一個攝影鏡頭看著一個即將崩潰的病人苟延殘喘著。

一年前的今天,我照例騎著單車趕著八點的美國文學課。還記得上一次上到了Robert Frost的詩選,The Road not Taken。沒錯啊,我現在站在這個十字路口,我該選擇什麼樣的道路呢?單車停放在文學院前廣場,徒步走入迴廊,我,其實看見的是,我,停留在原地,但身體自己往前不斷往上課教室行走,身體跟我,越拉越遠、越來越模糊。

我想休息了。我,離開了文學院,走到了理學大樓,兩旁的椰子樹仍然那麼高聳。理學大樓看起來沒有什麼感情,但十樓的高度是我需要的。好不容易我找到了頂樓陽台的出入口,果然在十樓往下看,樹木也不見得有多大了、草地上斜躺聊天的學生看起來也小的多。

誰說自殺的人是懦弱的。我可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呢。但一切都是值得的。我,縱身往下跳。

我的耳邊響起了這首歌

「今ある命を精一杯生きなさい」
なんて綺麗事だな。
精一杯勇気を振り絞って
彼女は空を飛んだ
鳥になって  雲をつかんで
風になって 遥遠くへ
希望を抱いて飛んだ
 
「用盡妳的全力活出精采的人生吧!」
這句話聽起來多麼美好啊
她用盡了自己的勇氣  朝天空飛去了
成為了鳥  抓住了雲
成為了風  往遠方去
抱著希望  她往下墜

生きて生きて生きて生きて生きて
生きて生きて生きていたんだよな

妳曾活著、妳曾活著、妳曾活著
妳曾活著、妳曾經活在這世界上啊

是啊,我,曾經活著。

一年前的我,死了。但那都過去了。現在看起來有點可笑。在「我」跳樓的那一天,看到了佈告欄上有一個「探索自我」專題的演講。若干日後,身體抱著好奇心去聽講。講座過程中,在哭乾了自己的眼淚之後,身體開始找回了「我」。
那時候,我知道什麼是重生,也讚嘆自己曾經活著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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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les Lee
長耳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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